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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起伏跌宕的印巴关系 陈继东
编辑:管理员 来源:2011年《南亚研究季刊》第3期 发布时间:2011-11-04 阅读:2651
 

近年来起伏跌宕的印巴关系

                     陈继东*

[内容提要]近年来,印度与巴基斯坦的关系起伏跌宕,两国全面对话在2007年虽然正常进行,但逐步趋缓。2008年的孟买恐怖袭击事件使印巴关系跌入“冰点”,僵局持续到2009年印度大选后才出现转机。2010年以来,印巴重启对话,但进展缓慢。

[关键词]印巴关系起伏 原因

  [中图分类号]   D835.12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0041508201103

 2007年以来,印巴继续推进全面对话,取得一些进展,在克什米尔问题上仍未能有所突破。后受各种因素影响,两国关系起伏跌宕,直到2011年才渐趋正常。 

一、继续沿着改善关系的方向发展

2007年,印巴关系沿着改善的方向发展,主要表现为以下方面。

1.进行全面对话

一是继续全面对话。2007313-14日,巴印第四轮外秘级全面对话在伊斯兰堡举行,双方达成6点共识。总的看,这轮会谈虽然气氛友好,虽有进展,未取得突破。

二是建立合作反恐机制。200736-7日,印巴两国首次反恐会议在伊斯兰堡举行,双方讨论了建立合作反恐机制、相互分享情报的方式、如何预防恐怖活动、以及在发生不测事件时如何有效处理等问题。双方同意:分享反恐情报以打击两国存在的恐怖活动,预防暴力事件;联合反恐小组每三个月开一次会。

三是开展缉毒合作。200773-4日,巴印第四轮内政部秘书级打击毒品走私会议在新德里举行,双方同意两部门加强合作,采取有效和可持续措施打击毒品走私。

2.外长互访和多次会晤[]

一是2007113-14日,印度外长慕克吉访巴,双方承诺继续推进2004年开始的印巴和平进程。二是220,巴外长卡苏里访印。印巴签署《降低意外使用核武器风险协议》,以避免双方因突发事件而意外引发核战争。三是43,两国外长在南盟峰会期间举行双边会晤。四是529,巴外长卡苏里与印度外长幕克吉在德国汉堡亚欧外长会议期间举行会见,就克什米尔问题及其他双边问题交换意见。

3.继续实施各项建立信任措施

一是互不攻击核设施协议相关规定继续得到执行。200711,印巴交换核设施地点清单,以避免在发生战事的情况下攻击对方核设施。

二是塞·克里克湾划界问题有所进展。2007115,印巴开始联合勘查塞·克里克湾。321,印巴双方在瓦嘎边界交换塞·克里克湾勘查地图,以明确双方目前所处的位置。517-18日,印巴举行关于塞·克里克湾问题会谈,双方表示,将继续进行会谈以友好解决这一问题。双方对顺利完成对塞·克里克湾和毗邻地区的联合勘测表示满意。

三是巴格里哈尔水坝争端经裁定解决,其他水资源分歧继续谈判进程。2007212,世界银行专家向印巴两国公布对巴格里哈尔水坝争端的裁定,两国均对裁定表示欢迎并称自己获胜。53163,巴印印度河水资源委员会在拉瓦尔品第举行年度会议。会议决定在即将到来的季风季节,印将每天通过电话向巴提供河流洪水信息。

四是继续星峡冰川问题会谈。200746-7日,印巴国防秘书在伊斯兰堡举行星峡冰川问题会谈。双方仍坚持各自立场,会谈未达撤兵协议,同意继续进行谈判。

五是铁路运输交往持续。200749,印巴签署备忘录,双方同意把现有铁路交通协定延长3年,即从20071202010119

六是旅游合作有所进展。2007419,巴旅游部长访印,出席为期三天的南亚旅游展活动,与印度旅游部长会谈,双方表示将加强合作,促进旅游发展。

4.相互释放善意表示[]

印巴在2007年继续释放善意,主要表现为:

200718,印度总理辛格在会见印商界人士时表示,他希望印巴两国能够缔结和平条约,建立友好互信的关系。印外长慕克吉在会见印控克区前首席部长时表示,克什米尔问题的解决可考虑“瑞士模式”。125,穆沙拉夫总统向印度总统卡拉姆祝贺印度国庆。28日,卡苏里外长在拉合尔出席“巴基斯坦与美国、印度关系”讨论会时表示,巴外交政策的目标是促进地区和平与安全。

200725,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表示,2007年的“克什米尔团结日”与以往不同,因为该问题的焦点已从对抗转变为和解,他对此感到高兴并对最终解决克问题持乐观态度。当天,印度总理辛格在阿姆利则发表讲话表示,随着印巴关系改善,他希望阿姆利则能成为两国边贸中心,促进地区经济发展。

200762,印国防部长安东尼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表示,全面对话改变了印巴关系的氛围,使其变得更好。63,印度外长慕克吉在出席南亚自由媒体协会举办的南亚国家议员会议后表示,印没有为解决克什米尔争端设定时间表,但两国在全面对话框架下的谈判正在进行,并展现出令人鼓舞的迹象。印方希望加快和平进程,为两国学生、记者和专业人士建议简化签证制度。64,穆沙拉夫总统在“南亚和西亚和平”研讨会讲话中表示,在解决克问题时双方需要采取灵活和现实的态度。解决克问题没有时间表。巴印两个核邻国在撤军、自治、共管框架内可以找到解决克问题的办法。

2007715,印度总理辛格在访问查谟时表示,印度将继续与巴基斯坦寻求克什米尔地区和平的努力,希望两国扩大贸易、改善关系。他说,边界不可变更,但可使之变得无关紧要,控制线可成为一条两国货物、服务与人员自由交往的和平线。他还提出,克什米尔地区的自然资源应用于为控制线两边人民谋福利,例如,联合开发土地和水资源,为克什米尔地区所有的人民谋福利。他说,他希望并相信,克什米尔终有一天会成为印巴合作而不是冲突的样板。

5.经贸关系明显推进

200754,印储备银行和巴国家银行达成谅解,将在对方国家设立分支机构。

2007731-8月1,印巴两国在新德里举行外秘级经济对话,这是两国全面对话的组成部分。会谈后印度商务部秘书表示,本财年双边贸易额从8亿多美元增加为16亿多美元,增长近一倍。两国决定到2010年把双边贸易额扩大为100亿美元。

二、双方在解决主要争端方面未有突破,和平进程趋缓

1.克什米尔问题仍是“死结”,解决前景并不乐观

2004年启动和平进程以来,印巴全面对话在克什米尔问题上有进展,但无突破。新进展的主要表现,一是维持了长时间停火,多年来克区控制线总体和平,印方也承认越界渗透减少。二是双方谈判立场各有所退让:印方承认这是一个争议问题,需要谈判解决,采取了现实主义立场;巴方表示,如果印度愿按巴方所提四点方案谈判解决,巴方可不再提全民公决。三是跨控制线交往有进展,双方开辟5个过境点,开通2条巴士线路、开通卡车货运和贸易服务。取得这些新进展的原因是它们并不涉及克什米尔地区归属问题。

2004年以来,穆沙拉夫就解决克什米尔问题提出多个方案,包括“克区七块说”、非军事化、自治共管等,但均包含一个核心立场,即克区现状不可接受,寻求领土调整。

2006125,巴总统穆沙拉夫提出解决克区问题“4点方案”,即:软化控制线、撤军、自治和共管。穆沙拉夫表示,印度如同意此“四点方案”,巴基斯坦将放弃长期坚持的在克什米尔地区举行公投的立场,表明巴方急于求“变”。此四点方案其实是“万变未离其宗”,只是显示出更大灵活性:仿效“北爱尔兰模式”,先不谈主权归属问题,而是从自治、共管入手,目的仍在于改变现状。确认争议地区的目的,是在印控克什米尔谷地和巴控自由克什米尔地区实行“自治”,通过“自治”、“非军事化”、“软边界”,逐步使克什米尔谷地对印脱离,最后由当地人民按照自己的意愿解决。把谷地从印度控制状态转变成自治状态,如此,巴方就达到了改变现状的目的。

对于巴基斯坦的频频“出招”,印度或明确拒绝,或不予回应,坚持:地图不可重画,控制线不可变更。强调解决克什米尔问题需循序渐进,反对设定时间表,“以不变应万变”。印度坚持整个克什米尔区为印度领土,北部地区问题应纳入有关谈判。2006年,巴基斯坦决定修建巴沙水电站,印度提出异议;中巴签署喀喇昆仑公路升级改造协议,印度提出交涉;中印进行边界会谈,印度提出“中巴间不存在边界”和中印边界“极西段”问题,均为显示印方坚持克什米尔地区属于印度的立场。目前双方只在“软化”控制线上取得进展,克什米尔问题并无突破

2.最惠国待遇问题没有进展

巴方认为,除关税外,印度还存在大量非关税壁垒,巴方没有这类限制,巴方减让关税后,巴印贸易将事实上处于不对等状态,因此,把对印关税减让与印度减少非关税壁垒挂钩。

印方认为,南盟自贸协定项下关税减让与所谓非关税壁垒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且印方国内税收政策并非专门针对巴方,南盟其他成员并未提出此问题,因此不接受巴方意见。

此事在南盟商务部长会议进行过讨论,但无结果。

3.军备竞赛未能缓解

2007年来,两国频繁试射各种型号导弹,加紧发展战略能力,印巴间的军备竞赛态势并未缓解。

影响巴印全面对话进程趋缓的主要原因,在于巴基斯坦政局变化,印度持观望态度。

2007年是巴基斯坦大选之年,各派政治力量分组离合,谋求在大选中的利益最大化,加之穆沙拉夫处理问题失当,巴国内局势出现动荡。

鉴于穆沙拉夫陷于内政困境,在外交上决策能力减弱,印度不急于推进与巴基斯坦的和平进程,两国第四轮全面对话自20074月启动,却明显趋缓。2007729,印度国家安全顾问纳拉亚南对媒体表示,与巴基斯坦的和平进程虽然放慢,但并未停止,目前形势下,这一进程也快不起来。两国外秘级经济对话在2007731进行,表明印度与巴基斯坦改善关系的政策不变,只是要等巴基斯坦大选后看形势如何发展。

印巴目前都不具备彻底解决克什米尔问题的条件,此争端还将较长时期存在下去。印度相信,随着自身实力增加,南亚战略天平会不断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倾斜,因此并不急于解决这一问题,只是努力把问题控制在不影响其“崛起”的范围内,对巴基斯坦则奉行“拖延”策略:既保持全面对话势头,又不做任何实质让步,等待最佳时机。巴基斯坦不断释放乐观信息,给人以克什米尔问题很快将得到解决的印象,其实是夸大其辞,印方对此亦不以为然。

总体看,印巴之间的和平进程难以逆转,但进展不会很大,缓慢推进关系改善进程是主导性趋势。

三、政局变动中的印巴关系

20073月至今,巴国内政局动荡和突发恐怖袭击事件,拖累巴印关系停滞不前。印巴总体关系没有后退,系多种因素使然双方都需要维护双边关系不后退。

印巴以发展经济、提高国力为第一要务,实现和平、和解是营造和维护经济发展良好环境的关键。和平进程对增进两国相互信任,加强人员往来,扩大经贸合作发挥了积极影响,对抑制和打击恐怖主义也产生了一定效果。得到主流民意支持。巴基斯坦需要减轻外部压力,印度不愿成为巴转移国内矛盾的靶子。两国在敏感问题上都有意保持克制,不再就恐怖爆炸事件轻意相互指责,印不时赞扬巴反恐努力。双方均高度评价两国关系,巴甚至称巴印关系处在历史最好时期。

外部因素促巴印求稳防乱。美国在南亚谋求实现打恐、防核扩散和大国平衡等多种政策目标,须同时与印巴合作,不愿印度趁巴基斯坦内乱从中渔利,搅乱其南亚战略布局。其他大国也不希望印巴关系倒退,支持两国稳定对话。

虽然印巴关系稳步发展,但难有重大突破。

2008年初巴基斯坦大选前后和新政府组建期间,印度总理、外长等多次对巴基斯坦表达善意,既祝贺巴新总理就职,称赞巴恢复民主成果,又明确表示在巴新政府组成后希尽快开启地五轮全面对话。

20084月,印度外交秘书梅农访巴,与巴方总结第四轮对话并开始第五轮对话。印度外长穆克杰于6月访巴,与巴新政府建立良好关系。巴人民党领导人多次表示,愿推动和平进程进一步发展。

客观来看,克什米尔问题难以骤解。解决克什米尔问题牵扯到两国政治、经济、安全、司法、社会和民族、宗教感情等各方面,双方均缺乏妥协余地。印度实力远强于巴,虽愿与巴和解,以全力谋求世界大国地位,但决无意牺牲在克什米尔的利益;巴与印实力差距渐大,无力压印让步。印巴现均手握核武,两国以武力谋解克什米尔争端几不可能,非武力手段见效缓慢,需要智慧和耐心。“搁置争端,扩大交往”渐成共识。

鉴于解决克什米尔问题的条件不具备,巴人民党联合主席扎尔达里在胜选后曾在谈话中提出,巴印可借鉴中印模式,把克什米尔问题留给下一代去解决。两国应扩大贸易,深化合作,形成经济上的互补、双赢关系;增加民间往来,淡化敌意,减少疑虑,增加互信,为以后最终解决两国争端创造条件。印方虽未对此提议正式表态,辛格总理表示,愿把两国关系推进到历史最好水平,回应积极。

总体看,巴新政府执政后,巴印关系仍在继续发展。

四、印巴关系跌入“冰点”

20081126孟买发生恐怖事件,印度中断了与巴基斯坦持续五年的全面对话,印巴关系陷入僵局。巴基斯坦方面一直积极寻求与印度恢复正常关系,但印度方面不予回应,打破僵局的主动权在印度手中。

巴基斯坦民选政府上台后,印巴双方互致善意,开启第五轮全面对话,首次开放克什米尔实控线边境贸易,和平进程正常进行。然而,孟买重大恐怖事件的发生使两国关系骤然逆转,持续5年之久的两国和平进程中断,印巴关系僵持,直到2010年才恢复对话。

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孟买事件问题。

印度坚持认为,巴基斯坦政府对事件负有责任,要求巴政府严惩事件责任人,做出打恐的实际行动。2009311,印度外交秘书梅农表示,巴方需要在把孟买事件责任人绳之以法方面做更多,彻底清除其境内的恐怖势力,确保巴领土不被用作袭击印度的基地。2008324印度总理辛格在公布国大党竞选纲领时表示,如果巴基斯坦想打破僵局,恢复与印度的关系,它就必须严惩孟买事件的元凶。印度人民党则更为强硬,其领导人拉基纳特·辛格(Rajnath Singh2009413在比哈尔邦表示,如果印度人民党赢得大选上台执政,将向巴基斯坦政府提出,如果他们不能制服其境内的恐怖势力,印度愿意派军队进入巴基斯坦帮助打恐,如果巴政府不同意,印度政府将动员国际社会向其施压,迫使巴政府接受印度派兵的要求。

巴基斯坦则否认政府负有责任,同时表示愿协助印方调查此案,也开展一些调查工作。巴基斯坦反恐法庭审理3名涉案嫌疑人,并与印方交换相关证据情报。拉合尔发生斯里兰卡板球队被袭事件后,巴方指责印度情报机关插手此事,但态度并不强硬。巴方不断呼吁印方恢复全面对话,但明确拒绝附加任何前提条件。

总体看,印巴关系虽不致走向军事对抗,战争阴云基本消散,但两国仍处于僵持状态。

从印度方面看。国大党须保持对巴的强硬态度,应对2009年大选的政治压力。因此不便轻易接受巴方缓和呼吁。力争上台执政的印度人民党则以更为强硬的姿态出现,咄咄逼人,迎合国内部分极端选民的情绪,大搞选举政治。其他各主要政党的注意力集中于大选,无暇考虑与巴缓和关系。因此,在2009年印度大选结束、新政府开始执政之前,印对巴的高压态势持续。

从巴基斯坦方面来看。巴人民党政府上台以来就对印奉行缓和政策,此次两国关系紧张系受恐怖事件所拖累,实属无奈。只能委曲求全,表达善意,舒缓压力,为缓和印巴关系创造条件。但是,巴政府推行的是打与谈相结合的反恐政策,以此分化极端势力,不惜做出重大让步,如在斯瓦特地区同意实行伊斯兰教法来换取和平。但印度并不认可这种政策,要求巴方采取坚决打恐的实际行动,作为改善两国关系的前提条件,巴方的反恐政策和实际行动很难让印方感到满意。

第三,印巴自2004年开始全面对话进程,已历时5年,进行了5轮会谈,虚多实少,宣传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效果,双方在实质问题上毫无进展。巴方利用全面对话机制,不断提出各种解决克什米尔问题的方案,核心是寻求改变克什米尔实控线的现状。印方看透巴方意图,以不变应万变,坚持:地图不能重画,实控线不能改变,领土问题不谈。在巴基斯坦国内恐怖事件频发的情况下,印度也不想再维持这种有名少实的和平进程,以对巴施加压力。

总体看,印巴关系将在印度大选后的某个适当时机恢复正常关系,重开全面对话尚待更长时日

五、双边关系的新动向

2009年印度大选结束后,国大党新一届政府开始施政,处理对巴关系提上日程,打破印巴关系僵局势在必行。

1.印巴关系出现新动向

印度国大党新一届政府执政后,印巴关系出现一些新动向。

一是印度政府在20095月对巴方配合调查孟买恐怖事件的行动做出肯定性表示,称巴基斯坦采取了改善两国关系的最初行动,这是朝解冻关系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二是在20096月出席上海合作组织首脑峰会期间,印度总理辛格与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举行了会谈。印度总理重申,不能容忍巴领土被用作发动对印恐怖袭击,巴基斯坦总统表示,巴政府正忙于对塔利班作战,不希望与印度再起事端。印方要求巴方在打恐方面多做些事,巴方有所承诺。这是两国关系转折的重要契机。

三是叶卡特琳堡会谈不久,印度宣布推进印巴关系的“路线图”:两国外交秘书尽快举行会谈,对巴方所采取的惩罚孟买事件元凶的行动进行评估。接下来,20097月在埃及举行不结盟运动(NAM)首脑峰会期间,印巴首脑举行会谈,双方对恢复和谈持积极态度,但印度总理辛格因此在国内遭到国大党和反对党的强烈抗议。国大党中一些主要成员坚持认为,只有巴基斯坦加大力度打击恐怖分子,两国才可以恢复和谈。使两国关系恢复正常。

四是2010年2月,两国恢复了外交秘书级官方对话,2010年初以来,印度总理辛格多次表示愿与巴方就所有问题进行对话。

五是2010429,在出席南盟第16届首脑峰会期间,印巴两国总理举行了双边会谈,据相关报道,[③]会晤取得了“出人意料”的积极成果,巴基斯坦外长库雷希当天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会谈内容全面,气氛诚恳、友好。印方已表示愿意和巴方恢复和平对话进程,“结果出人意料”。他还透露,吉拉尼总理已邀请辛格总理近期到巴访问。此举表明巴方希望传达诚意,共同推进双边关系稳步前行。印度外交秘书拉奥同时表示,印巴双方同意,当务之急是继续建立双方之间的信任,为今后进一步推动官方对话铺平道路。巴前驻美大使侯赛因表示,印方愿意与巴方就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展开对话,包括巴方最关切的水资源纷争,是此次两国总理会谈最重要的突破。

印巴总理会晤有助于打破双边关系僵局。双方下一步有望就安全合作和克什米尔等问题进行对话,并就避免南亚地区出现军备竞赛、建立情报互换机制和水资源共同管理协调机制等进行磋商。

2.打破僵局的条件逐渐成熟,原因复杂

从印度方面看,印度立场转变并非偶然,与以下因素促成相关。

印度大选前和投票期间,与巴基斯坦的关系问题成为敏感话题,支持与巴谈判的人显著减少。许多印度人认为,与巴方谈判的成本高于不理睬它的代价,因为巴基斯坦人认为,印方的反恐要求是很容易唬弄的,巴方根本不需要采取行动回应恐怖袭击印度的问题。因此,尽管巴方一再发出恢复对话的要求,但条件尚不成熟,印度政府对巴方的和解姿态并未给予积极回应。

印度大选结束后,国大党新一届政府开始施政,处理对巴关系成为不可回避的重要问题,打破僵局的条件在逐渐成熟。

一是国大党政府拥有人民院多数席位,有条件排除反对党的牵制,实施新的对巴政策。2008年孟买事件发生后,印度政府保持对巴强势高压态势,既可平息国内舆论批评,也不给反对党攻击的口实,是选举政治的需要。现在事过境迁,继续对巴高压已不必要。

二是巴基斯坦政府在20094月和10月两次对塔利班用兵,下决心打恐,印方关切得到一定程度满足。虽然印方认为巴政府是在打“坏”塔利班,并未触动袭击印度的武装势力,但毕竟走出了重要一步。

三是巴基斯坦在亚洲银行讨论印度贷款项目时,未表示反对,而是给予印方支持,印方极为看重这一点。印方认为,这意味着巴方并不完全认同中国对中印边界问题的立场,在与中国的边界问题上,印巴具有某些共同点。恢复对巴关系予以“鼓励”,是必要的。

此外,印度考虑打破印巴关系僵局还有其他原因。

一是国际社会强烈呼吁印巴恢复正常关系,尤其是美国一再发出清晰的信息,敦促印巴恢复对话,以配合美国在阿富汗-巴基斯坦的反恐新战略。由于巴基斯坦在2009年加大了反恐力度,并与美国加强反恐合作,积极参与解决阿富汗问题,得到奥巴马政府的更多重视,美国乐见印巴间减少摩擦,希望印度与巴基斯坦保持温和关系,这样巴基斯坦才能全力反恐,因此印度不想此时继续与巴为敌,在阿富汗问题上被忽视。事关印美关系大局,印度难以继续回避,寻找契机打破僵局更为主动,避免外部势力介入克什米尔问题。印度还担心,一旦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军队撤出阿富汗,地区局势将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因此印巴必须加强沟通,以应付地区局势的各种变数。

二是中印关系极为微妙,印度官方对华大谈友好合作的同时,不时挑起各种摩擦,对华奉行“外交谈合作、军备促防范”的两手策略。印度增兵中印边界地区,需要缓和对巴关系,以利于印军调整部署,避免两面压力。

三是印度经济发展态势良好,与巴基斯坦的对立僵持,有可能拖累印度经济的发展步伐。从加快经济发展的大局考虑,恢复与巴基斯坦的正常关系更为有利。

四是从成为世界大国的国际形象考虑,也需要恢复印巴对话。印度总理辛格表示:不对话就得不到所需要的答案。印度外长克里希纳表示:印度在国际舞台一再主张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不能够自己在对巴基斯坦的关系上不同意进行谈判。

因此,20104月印巴总理会晤之所以取得成功,是因为双方都意识到改善关系的必要性,使地区经济发展受益,并进一步遏止恐怖主义。印方较为积极回应巴方提议,与巴方几个月来的积极努力一拍即合,双方都有使双边关系正常化的强烈政治意愿,促使两国关系进一步趋缓,打破两国关系僵局成为可能。

从巴基斯坦方面看,巴基斯坦一直就倾向于同印度尽快缓和关系,认为这有利于减轻其东部边境与印度接壤地区的军事压力,从而为解决国内恐怖主义问题提供方便。此外,印巴关系缓和有利于解决巴方面临的水资源短缺问题,促进其国内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然而,巴方担忧,印度总理辛格在印巴关系上并不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将为双边关系继续向好发展带来不确定因素。巴外长库雷希2010428在接受一家印度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巴基斯坦一直期待与印度进行有意义的、可持续的接触,印度总理辛格也对恢复双边会谈持积极态度,试图改善双边关系。但库雷希担心,印度执政的国大党和反对党不支持辛格的意愿。[④]

对此,印度外交秘书拉奥在两国总理2010429会晤后说,建立信任是未来举行所有谈判的基础,但两国进行对话应该不拘形式,不应拘泥于是否恢复孟买恐怖袭击前的全面政治谈判形式。[⑤] 此话表明,印方仍留有余地,此次会晤并非意味着两国就会立即恢复全面对话。

事实上,印巴双方都清楚到,解决印巴之间长期存在的纷争并非易事,需要持续不懈的共同努力。

六、结语

印巴关系自2007年以来经历了一段逆转过程。

首先是由于巴基斯坦国内政局变化,印巴全面对话趋缓。巴基斯坦民选政府执政后,两国关系刚刚出现一些积极动向,孟买恐怖袭击事件使两国关系跌入“冰点”,虽然没有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战争阴云也曾密布一时。这充分说明了两国关系的脆弱和敌意之深。尽管巴基斯坦方面一再呼吁打破两国关系僵局,但印度大选又使打破两国关系僵局缺乏适宜的条件。

2009年的三件大事促使局面发生转变:一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出阿富汗-巴基斯坦新战略,南亚格局深受影响;二是巴基斯坦在当年两度大规模用兵打击巴基斯坦塔利班,巴基斯坦由穆沙拉夫时代的“反恐支持者”转变为反恐主战场;三是印度国大党在大选中获胜连任,重新处理对巴关系提上日程。因此,2010年以来,在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两国逐步恢复正常关系。

然而,这也仅仅是对穆沙拉夫时代印巴改善关系态势的一种恢复,并不意味着两国关系有条件出现突破。

目前,印度经济增长势头很好,外交上处于“多方逢源”的主动态势,2010年下半年中,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首脑密集访印,印度对巴信心增强,印巴实力差距加大。在巴基斯坦政府越来越弱的情况下,印度既不指望巴基斯坦政府有能力做出任何能使印度满意的重大让步,也缺乏自己做出任何实质性让步的意愿和必要。时间对印度有利,印度愿意维持目前这种态势,顺其自然。

印度方面的任何恶化两国关系的举动都会导致巴基斯坦国内的一致对抗,从而为巴基斯坦政府转移国内矛盾又供“由头”,这不符合印度的利益,印度会尽可能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巴基斯坦的政局动荡将导致政府能力趋弱,从而降低对局势的控制能力和反恐行动力,巴基斯坦恐怖势力的抬头将增大对印度的威胁,这同样不符合印度的利益,印度也不愿巴基斯坦出现“阿富汗化”的混乱局面,因此,任何助长巴基斯坦乱局的行动也有悖于印度的国家利益。对巴基斯坦国内的政局动荡,印度将采取“静观其变”的立场。

2011年的印巴关系走向微妙。

2月,印巴内政部长举行会谈,双方同意加强反恐合作并开通反恐热线,这是两国关系的一大进展。

3月,印度总理辛格利用印巴板球比赛之机,邀请巴总统、总理赴印观看比赛。巴总理吉拉尼应邀前往,印巴“板球外交”促使两国关系重回对话轨道。

51,南亚反恐发生重大事件,“基地”组织首领本·拉登被美军特种部队击毙于巴基斯坦境内。这标志着全球反恐进入“后拉登”时期的新阶段,对未来南亚反恐和国际关系的局势走向影响广泛而深远。

本·拉登的被杀,在印度国内激起要求对巴越界打击的热议,印度军方也表示有此能力。虽然印度政府要顾及美国的反对和担心巴的核报复而谨慎行事,但印度舆论的言论毒化了印巴对话氛围,不利于两国关系缓和。

201153031日,印巴按计划在新德里举行国防秘书级会谈,重启了两国因2008年孟买恐怖袭击事件而中止3年的国防对话。但此次两国就星峡冰川争端及撤军一事的第12轮谈判最终“无果而终”。此前,许多媒体猜测,双方可能会在会谈后发表一份联合声明,但由于印巴双方各有坚持,有关谈判难以达成“破冰”协议。[⑥]

因此,两国间的争端依旧,敌意不减,疑虑颇深,任何过分乐观的预测都是轻率的。

尽管如此,印巴关系的缓和总是值得欢迎和支持的,因为这既有利于两国人民,也有利于地区局势的稳定和维护世界和平。

 



*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四川大学南亚研究所研究员。

[] 关于两国外长互访及会晤情况,两国各主要报纸均有相关报道。

[] 见两国各主要报纸相关报道。

[]国际观察:印巴关系迎来转暖时刻,新华社,2010430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0-04/30/c_1266683.htm

[]“印巴关系迎来‘转暖’时刻”,新华社,2010430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0-04/30/c_1266683.htm.

[]“印巴关系迎来‘转暖’时刻”,新华社,2010430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0-04/30/c_1266683.htm.

[] 印巴冰川撤军没谈成,《环球时报》,201161

http://news .xinhuanet.com/world/2011-06/01/c_12148312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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